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波兰小苹果那些事

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6月19日开始对波兰进行国事访问,中波战略伙伴关系在意料之中提升为全面战略伙伴关系。双边关系增加了“全面”一词,那就要有所行动,这就包括中国将开始进口波兰苹果。

苹果大国

在财新记者一周的访问行程中,无论是在总统府、外交部,还是在信息与外商投资局、罗兹省长办公室、波罗的海边的格但斯克港务局……几乎每一个场合,波兰方面都会提到“苹果”“将波兰苹果卖到中国”以及“我们的苹果有多么好”。

“我们波兰的苹果有30多个品种。”波兰方面的翻译兼向导毕达说,言语中充满了自豪。

“30多种!那品种非常丰富了,是怎么分的呢?”财新记者问。

“有红色甜的、红黄双色的、绿色有些涩的、酸的等等,每一种都有不同的波兰语名称。”毕达说,“欢迎这几天多多品尝波兰苹果!”

财新记者有些不明白,涩也是一种好吃的口味吗?当然,这句话没好意思问出口。

毕达是个中国通,还知道中国的神曲“小苹果”,他改了歌词,编了几句“波兰小苹果”推广词,大意是:我们波兰小呀小苹果,很快就能出口到中国,红红的苹果俄罗斯人吃不到呀,中国人吃了会乐呵呵。

财新记者此行中,无论在饭馆,还是在酒店,毫不夸张地说,到处都是苹果。各种苹果、苹果汁、苹果酱泥、苹果酒、苹果为主料或辅料的菜品……波兰人对开发苹果“衍生品”的脑洞不可谓不大。

财新记者几乎每天都会吃到波兰苹果及其各种“衍生品”,但只觉得苹果“衍生品”口味的确不错。对比中国产的红富士苹果、黄元帅苹果和嘎啦果,真的觉得波兰苹果在品相和口味上稍逊一筹;在超市里售卖的苹果,品相也比较一般,也可能是因为当时天色已晚,品相好的都卖光了。(见下图)

波兰格但斯克老城一家超市货架上的苹果,价格实惠,但品相一般

也许,财新记者见到的只是少部分波兰苹果,未见全豹。波兰官员说,我们会将质优价廉的波兰苹果出口到中国。

把苹果卖到中国去

“为什么波兰如此看重将苹果出口到中国?”财新记者问。

毕达:“因为欧美制裁俄罗斯,俄罗斯报复我们!”

这其实很好理解,因为乌克兰危机、克里米亚入俄,欧美开始制裁俄罗斯,俄罗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,禁止或限制从欧美进口果蔬等产品。

城门失火,殃及池鱼,一直以“欧盟国家”为傲的波兰,也受制于欧美与俄罗斯你来我往的制裁战,波兰无法再出口苹果到俄罗斯,而俄罗斯是波兰苹果最主要的出口目的地。

看看数据就知道——波兰是世界第三大苹果生产国,每年所生产的苹果80%用来出口,而且80%出口量的一半都送到了俄罗斯人的餐桌。

制裁虽然是国际政治的博弈,但对波兰果农来说,却是实实实在在的损失。很多苹果烂在果树上,而传统欧盟市场空间也已饱和,海外销路尚在开拓中。在制裁起初,卖不掉苹果的愤怒果农,要求发起制裁的欧美人来吃苹果。

让欧美人吃掉显然是不现实的。因此,波兰社交网络上开推“波兰人吃波兰苹果”的号召,还得到波兰官方的大力支持。“每天五苹果,普京远离我”这一口号由此而来,这也从侧面说明了两件事——对俄罗斯的情绪,以及苹果在波兰的“战略”地位。

可是一天吃五个苹果,早晚也会腻。打开出口销路是摆在波兰政府面前最现实的选择。鉴于中国庞大的市场容量,波兰将苹果新的出口目的地锁定中国,这也是波兰方面在习近平此访中,必须安排的议程。(见图)

习近平在访问波兰时,和波兰政府官员一起品尝苹果。图片来源:凤凰网

据波兰外交部、罗兹省政府等部门确认,中国已于近日同意进口波兰苹果,波方相关人士预计,首批波兰苹果将在数月内开始在中国市场销售。

苹果出口挑战

怎么把苹果运到中国,是摆在波兰政府面前一个比较现实的问题。得益于中国提出的“一带一路”战略,波兰将自己定位为中国商品通往欧洲的“门户”和“十字路口”。目前中国成都到波兰罗兹的火车集装箱班列每周两趟常规运行,这是将波兰苹果运到中国的最快线路,只需要两周左右。

但一个现实问题是,罗兹到成都的铁路途径俄罗斯,所以目前铁路运输还行不通。走海运?那所需时间就比较长了。据财新记者了解,从波兰格但斯克港到中国需要三周左右。但从现实出发,目前海运是比较靠谱的选择,就看波兰物流公司在集装箱运输时鲜果蔬方面的经验了。

此外,中国市场的容量是否就如波兰方面的预期那样大?

首先,中国本身也是苹果生产大国,著名的红富士苹果、黄元帅苹果、国光苹果和嘎啦果等等品种,为国人所熟知。吃惯了国产苹果的国人,对于突如其来的波兰小苹果能否接受?

其次,中国市场还有来自美国、澳大利亚的苹果、“蛇果”,已经过多年市场检验,波兰苹果要打开中国市场,不会很容易。

最后,中国的检验检疫制度也是一个挑战。波兰外交部副部长卡塔日娜·卡茨佩尔契克就向财新记者表示:“中国对进口产品的手续和检验检疫制度太过复杂,希望中国能够简化。”

波兰的“出口之王”苹果,未来的命运如何,打开中国市场是否就高枕无忧了?“我们还有别的销路,例如新加坡、越南。” 卡塔日娜·卡茨佩尔契克说,我们将努力开拓更多海外市场,促进苹果以及波兰其他农产品的出口。

“现在,我们感谢俄罗斯的制裁。”毕达说,因为俄罗斯的制裁,我们不再依靠俄罗斯,开拓了新的海外市场。越来越多国家将吃到我们波兰的苹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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